有點氣餒

一直以為，家中一切安好。不過，周日與老爸談起，才知道在我上班的時間，父母經常吵架，更差點因此令家庭破裂。
爸說，媽經常向他投訴我孤寒，指我跟她上街，都不願請她吃點東西等等。這個指控，我在年多前也有聽媽說過，當時我形容，她對子女孝順的唯一衡量標準是：我有無請她飲茶。
事隔年多，我以為媽這種想法已改變，但原來正如陳樞機所說，人老了，很難改。
是的，我自從聽了媽的哭訴，我已經多了請媽飲茶，但原來依然未能達標。我有點埋怨說：我曾與上街時說，到這間吃點東西吧，她卻嫌貴，所以才打道回府。
雖然不是第一次聽這個指控，不過我依家覺得好難過。爸安慰我說：知道我難做，而且了解我只是個對自己孤寒，但對人豪爽的人。
爸說：媽是個消費主義者，出街一定要花點錢才安樂，你就遷就她吧！他續說，媽有時不聽他勸解，只回一句：我到兒子那處住。
我自問由細到大，都是個安份守己的好孩子，甚少要父母操心。不過，父母都是上一輩的人，所以我是在個缺乏讚賞的家庭中長大，即使測驗拿了98分，跟接我放學的媽報告，她都只會問：點解會被扣了2分？我答是自己不小心，她又會說：你就是這樣粗心大意。或許是這個緣故，所以時至今日，媽依家會覺得我不是100%的好女兒。
我承認，自己或多或少感到氣餒。
我自問都算努力讀書及工作，大學畢業後，找到的工作，雖然不是賺大錢，甚至是低薪，但我認為至少對社會有貢獻。雖然收入不多，但我已經大部分的錢交作家用，自己除了必須的開支，也算是省吃儉用，省下來的錢也不是亂花，每年也會帶父母去一趟旅行。不少人也說我孝順，可十月懷胎生我出來的媽媽，卻不是這樣想。
我有時也會想，哥哥其實對這個家貢獻不多，有時甚至還要父母操心，但不單沒被母親責怪，反而還處處體諒。當然，阿哥小時無獲父母妥善照顧，長大身邊認識的都是壞女人，雖然環境影響人的成長，但人也要負點責任，或許父母對沒給予哥哥最好的照顧，而有歉疚，而我亦一樣，從無怨大哥把這頭家的負擔，全扛在我身上。
我嘛，雖然自小家境不好，但父母都盡了最大的努力，去提供相對較好的東西給我。我相信，自己都是個生性的人──我是個順產嬰；嬰孩期，媽抱着我逗我睡覺，由這個房門走到對面房面，再回來，便已入睡；讀小學時，媽給我10元放在銀包，我也絕對不會跟同學一樣把錢花掉，印象中也從沒扭計要買甚麼玩具，所以父母買給我的玩具數目，好像10隻手指數得出。媽說我孤寒，其實我反而覺得自己對錢沒有概念，記得讀中三時，第一次替人補習賺錢，最後收到500元的酬勞，是我生平第一次賺錢，也是我首次擁有一張500元紙幣，但我回家第一時間便給了快將生日的父親作禮物。
我有母親的勤勞，也遺傳了父親的「孤寒」，可母親卻不甚了解。自己每每想到這裏，就會覺得很傷心。
當然，我不會怪責任何人，我依然會感激上蒼。至少我知道，其實父母待我不薄，既不用供樓，又不是負資產。而且父親及母親都沒有爛賭成性，兩人身體也算不錯，只是他們多點拗撬，對我也不太了解。
好像有點無病呻吟，畢竟我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