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
難得今天法庭沒太多新聞,我們法庭組的同事相約一起去吃晚飯。
吃的雖然不是山珍海錯,只是專吃上海北京菜的金滿庭,但水準也不俗,價錢也算大眾化。
新同事提出了許多做記者的問題,主要是執著於道德上:有需要影死者家屬的相片嗎?有需要再問死者家屬問題,勾起他們的傷心事嗎?
諸如此類的問題,我當初沒有想得太多,只知道這是做記者的責任。或許是我太早已對這種種一切麻木了。我內心同情他們,但工作上卻不容許我帶半點個人感情。我從當記者那一天起,便覺得記者不是伸張正義,反而是「無情無義」。或許是我太悲觀,於是誇大了。
我不是從沒想過這些問題,只是反正想了也不能改變甚麼。我想的反而是人生的無奈、可笑,「影落白車相」便是一個好好的題材──一個素未謀面的人,卻在他生命最後幾秒給我遇上,不單是要拍下他臨死前一刻,更要認識這個人,不是很諷刺嗎?
不想太多了,反正人生就有太多的無奈,做記者也就要面對許多悲劇,想得越多,越較自己執著,那又何苦?人生痛苦,莫不是來自貪、嗔、痴、怨?
做記者或許就是為了看化,為了學懂做人的真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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